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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谷的深夜食堂
2017-07-14 11:16:39 杭州网

    

    东京五日游

    雷米(文字工作者,喜欢在吃的时候抬头寻找旅行的意义)

    一座城市美好的地方,是它的气质应该是多重的,一直呈现一种面貌,反而会让人觉得不够真实。东京就是这么一座气质多重复杂的城市,却能觉出其中人生的美好就是能在烟火和香氛之间随意切换。

    在涉谷下车时,已经是夜色深沉,因为走的是小路,倒没有被那个世界上最大的十字路口的人流给吓到。两边的拉面店一家接着一家地开着,霓虹灯闪烁,让夜色看上去都变得好浅。走到一处拐角,突然发现暗下来,反倒不适应起来。

    那儿有家烧鸟店,就是做鸡肉料理的店,日本因为战后物资匮乏,牛肉和猪肉一时间变得罕有昂贵,于是廉价的鸡肉料理成为了主流,直到现在成为一种料理流派。这家烧鸟店,门头并不光鲜,反而有点陈旧,拐角的大玻璃后面就能看到师傅们在炭火架上烤着各色鸡肉串。头上扎着毛巾,专注地浸泡酱汁,翻转,和我们街边的烤串也是没啥区别。

    门口排队的人好多,这次只能作罢,但心里念着,赶着在临走前的半夜去店里试试味道。都快过12点了,依然人不少,只不过不需要排队罢了。一人去的都被领到了吧台,菜单也很简单,反正就酱烧和盐烤两种口味,鸡的各个部位外加一些蔬菜。

    鸡肉的味道属于中等水准,来往的人比鸡肉更有意思。左边的小哥,白衬衣黑西裤,看着像打工结束的学生,在我后面入店,却没有点鸡肉烤串,而是点了一份最普通的丼饭。老板娘显然和他相熟,手脚麻利地上了饭和汤,他目不离手机,筷不离饭,不到10分钟就吃完买单走人。

    背后那一桌是上班族,两男一女,衬衫已经解开了风纪扣,领带早就不知去了哪儿,公文包堆在空的椅子上。从我进去,他们就一直边喝边聊,扎啤杯堆了一桌,老板娘也一直不停给他们续菜。聊的话题并听不清楚,但少不了对上司的抱怨,还有对哪个明星的喜欢。女生已经喝得有点微醺,脸红红地看着另外两人,偶尔大舌头一样地说几句话,显得特别可爱。

    坐很久的还有一桌大叔级的,也是西装革履,但看着黝黑的皮肤就觉得不像是啥白领,反倒有种混道上的即视感。他们几个人也不怎么多说话,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对着面前一个小卡式炉上的烤网“用功”,轮流负责翻转着烤网上的小贝壳,也不管会不会影响口味。碰杯喝酒,脸上也丝毫不见什么轻松,倒是后来消食时再看到他们,一个人正扶着电线杆在狂吐。

    老板娘对这一屋的客人已经见怪不怪,有人招呼就赶紧过去,不然就返回厨房帮忙,特别从容,微笑也很淡定。买单时,看到柜台上有个开业30年的招牌,很想问问老板娘,是不是30年里每天晚上都会看到各种奇怪的客人。

    转念一想忍住了,这样能够逗留释放的小馆子对于压力甚大的日本人来说就应该算是另一个时空次元,关上门我就是我自己的,出了门我就是社会和家庭的,每晚灌醉自己的酒就是时效一天的孟婆汤。这大概才是深夜食堂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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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杭州日报    作者:雷米    编辑:钟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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