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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6到2017: 我们依然是文化的拾荒者
2016-12-30 13:44:57 杭州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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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又一年,未见大雪飘。

    这是前几天一个叫苏波的诗人在微信上的两句感慨,正好引发了我的一点点思绪。是的,我们是多么渴望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因为我们觉得只有在雪天里在雪的掩护和借口下,才可以做一点出格和冲动的事情,比如在公司门口搭个雪菩萨,或是一起在雪地上打个滚,或者弄块红围巾摆个甫士来个自拍。作为一个老杭州人,我甚至有点莫名地怀念那个1976年的冬天,那一年的西湖成了大溜冰场,而现在只要太阳一出来,不要说断桥残雪,就是西湖被整个冰封住了,只要人人哈一口气,我相信坚冰一定会让位给碧波荡漾的,我们的一颗春心就如同白素贞看到许仙一样了,或者说也像临安山里的笋,早在土里悄悄地拱着拱着了。那么好,在这岁末年初的时节,我们该怎么解释小雪、大雪、冬至,以及小寒大寒这些跟当下还颇有关系的时令节气,莫非它们成了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后是一定要退出历史舞台才行吗?是的,如果要盘点2016年的文化事件,那这二十四节气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当属首位,这跟我们每个中国人都有关系,但似乎又没有半毛的关系,只是前几天我的一个绍兴朋友对我发牢骚了,他说今年的酱鸭实在是做不好,因为这个天气太古怪了。面对这样的古怪,我跟他说春江水暖鸭先知有用吗?我替他背诵这二十四节气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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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用的,因为人在做,天在看,人做得怎么样,决定了我们的天会怎么样,正如天气预报是人在做预报,这也正如我们年年辞旧迎新并要发点感慨一样,包括在文说文,总要说一说这一年的文化事件或表情,是的,表情,是一刹那被打动的细节或画面。

    但是转而一想,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用台历和挂历了,已经多少年没有在那上面标注要做的文化选题和欲写的文字了。曾几何时,我也是一个文化四季歌的参与者和描述者,比如春节前总要做“我们还会看春晚吗”这样的选题,最近我发现我二十年前就已经策划过如此杞人忧天的选题了,但事实上年年都唱《难忘今宵》,那歌一唱完,微信群里的红包雨也基本停止了,这就是新的文化生态,你再怎么发“洪荒之力”或装“蓝瘦香菇”都是没有用的,那都是昙花一现,每一年的流行热词,如果过了春晚还用,那就马上成为悖时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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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总有一些悖时不会永远的悖时,正如流行也会成为经典,正如诗人兼歌者的鲍勃·迪伦成为这一年的热词一样,也正如我们杭州这个城市正在成为一座诗歌之城一样,仅仅以杭州日报承办的“喜迎G20·诗话西湖”诗歌和散文大奖赛为例,全杭州全中国全世界有多少的歌咏者在用古老的汉字歌咏杭州抒怀西湖,这汉字就是屈原和司马迁用过的汉字,就是李白和苏东坡用过的汉字,也是司徒·雷登和小学一年级学生用过并正在使用的汉字,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文化内涵呢?那么无论是以G20杭州峰会为背景,抑或是后G20时代的杭州蓝图,一座诗歌之城的建设正如我在滨江的钟书阁书店所见到的那样,它有了层层叠叠的读者和听众,甚至有了分众,比如我所知道的,年末在一个以前叫丁桥现在叫丁兰的镇上,一场以孝文化为主题的诗歌朗诵活动举行得有声有色,中国传统的文化内核正用现代诗的方式在进行传播,而不是以诗经或三字经这样的方式在传播,这说明传播的革命,哪怕仅仅是形式的革命,它对内容的助推也犹如西昌的火箭发射器一样,它把一个中国的孝字射向了人心的太空,然后又稳稳地着陆在我们坚实的大地上。这就是我们行走的大地,它有时阳光明媚,有时被雾霾笼罩,但是我们知道,答案已经在风中飘着了,只要过年回家的车票在手中紧紧地握着,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孝,我们所说的善,我们所说的美,这就是我们热爱的诗歌,这跟鲍勃·迪伦的歌唱应该是一脉相通的。

    4

    所以我觉得在辞旧迎新的时节盘点“十大”一类跟文化有点关系的人或事,它的作用之一就是在提醒我们有好多的书和电影还没有看,更来不及好好地做出评价,我们还有诸多不知道的事情,包括听说过没见过的那是更多更多了,因为在时间这列高铁面前,永远是旧债未还,新债又来;而在资本这块诱人的蛋糕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将经受考验,是的,都说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是文化的大餐或小点,应该是面向每一个市民,乃至具体到某一个拾荒者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就是文化的拾荒者。这个城市诸多的文化惠民措施,究竟跟我们的每一个人有怎样的一种关系,这个才是最为关键的,正如我年末依然去邮局订阅《世界文学》这一类的杂志,几十年如一日,那一天我突然发觉柜台服务员的胸前别着一枚笑脸的像章,这是极其意味深长的,也就是说她做了她能够做到的,这让我在过斑马线时采取了小跑的动作,趁我还跑得动的时候,至少我要做一个跑的动作出来,或者是一种姿态和趋势,这姿态是2016年的,这趋势是有关2017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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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在我们这座城市里,阅读成为一个热词,阅读场所的多样化和阅读方式的变化是一个显著的标志,包括我们的晓风书屋在医院里都开出了书店。这个时候我想起百年前几位弃医从文的大作家,看来解决身体的病痛和治愈心灵的伤痛是同等的重要而必要,这就需要我们站在2016年的土地上仰望上下五千年的星空,在我们拿出了一本一本的证书之后,还有没有一些枕边书能永远陪伴我们的,我以为这比今年十本书、明年十本书要来得更为重要。如果有一天,当我们这个城市走上了非功利的阅读之路,那时我们才会发现,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白居易和苏东坡,这倒不是说我们要穿越到伟大的唐宋去生活,而是说,我们的视野一定比西湖更宽,我们的情怀一定比大运河更长,我们的胸怀也比钱塘江更为潮汐汹涌且奔向大海。

    再过一天就是2017年了,但我依然要做好今天。今天是2016年的倒数第二天,今天上午我将去下城区的现代实验小学参加迎新诗会,我已经准备了一首写于35年前的旧诗,这等于将开启一坛存封多年的老酒,不管大雪飘还是不飘,我都要给未来的主人公送上我诗歌的《贺年卡》——

    朋友寄来贺年卡

    很漂亮的风景和意思

    由于旅途的风尘

    已有不少作了修改

    朋友还是朋友

    有的闯江湖打鸟

    有的坐机关孵蛋

    有的和我一样

    习惯在纸上涂涂改改

    故事总有些悬念

    彼此的忙碌和懒散

    也就少了点浪漫色彩

    只是一年一度

    手抓住头发时

    镜子里的感觉

    告诉我:朋友

    要下雪了

来源:杭州日报    作者:孙昌建    编辑:钟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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